第(3/3)页 他的双脚,分得很开。 重心微沉,稳如磐石。 这一刻。 萧宁的身上,没有帝王的威仪。 也没有刻意展露的压迫。 只剩下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专注。 他的眼睛,已经不再看整个练兵场。 也不再看任何一个旁观者。 他的视野中。 只剩下远处那一排,几乎已经模糊成影子的石人。 距离,被拉到了极限。 远到常人甚至难以分辨头颅与肩膀的边界。 可在萧宁眼中。 那五个石人,却清晰得不可思议。 呼吸。 在这一刻,被他刻意压低。 不是屏住。 而是缓慢、均匀,几乎与心跳同步。 他的右手,扣在扳机上。 指节微微弯曲,却没有半分僵硬。 那不是紧张。 而是一种早已熟悉到极致的状态。 萧宁微微眯起眼。 枪口,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晃动。 火枪的准星,与远处石人的头部,在他视野中缓缓重合。 不是追逐。 而是静静等待。 等待那个,最合适的瞬间。 练兵场上。 没有人说话。 拓跋燕回站在原地,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。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,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屏住了气。 许居正微微眯着眼。 目光锐利,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。 也切那几人,原本还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的神情,此刻已经彻底消失。 他们的目光,被牢牢钉在萧宁身上。 那一刻。 所有的判断、经验、赌约,都被暂时放到了一边。 所有人都意识到。 接下来发生的,将不是“命中”或“不中”这么简单。 而是一次。 对常识的正面冲撞。 萧宁的呼吸,终于落到了最低点。 他的肩膀,几乎没有任何起伏。 下一瞬。 他动了。 不是犹豫。 不是试探。 而是毫不拖泥带水的果断。 “砰——!” 第一声枪响,骤然炸开。 火焰从枪口喷涌而出,伴随着刺耳的爆鸣。 几乎在同一瞬间。 萧宁的手指,已经再次扣下。 “砰!” 第二声枪响,紧随其后。 没有停顿,没有调整。 像是早已在心中完成了所有计算。 动作连贯得近乎冷酷。 第三枪。 第四枪。 第五枪。 “砰!砰!砰!” 枪声接连炸响。 五声爆鸣,在极短的时间内连成一片。 火光与硝烟,瞬间将萧宁的上半身吞没。 浓烈的火药味,再次席卷整个练兵场。 他的身形,却稳如磐石。 没有被后坐力推得后退半步。 火枪在他手中。 仿佛不是凶器。 而是一件,被完全驯服的工具。 枪声落下的瞬间。 世界,仿佛安静了一瞬。 所有人的目光。 不约而同地,越过硝烟。 投向了远处。 那五个石人。 依旧站在那里。 下一刻。 异变陡生。 第一尊石人的头颅。 毫无征兆地炸开。 不是崩裂。 不是碎裂。 而是彻底粉碎。 坚硬的石质头颅,在巨力冲击下,直接化作漫天齑粉。 石屑如烟,猛然炸散。 紧接着。 第二尊。 第三尊。 第四尊。 第五尊。 几乎在同一时间。 五个石人的头部,同时爆碎。 没有先后。 没有偏差。 五道肉眼可见的冲击痕迹,在极远的距离上,精准地命中了同一个部位。 石屑冲天而起。 在阳光下,形成一片短暂而刺目的灰白云雾。 那一瞬间。 练兵场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 风,再次吹起。 却吹不散那片仍在缓缓下落的石粉。 石屑还在空中缓缓下落。 细碎的粉末,被风一层层卷开,像一场迟来的雪。 也切那站在原地。 整个人,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。 他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,僵在那里。 眼睛睁得极大,却一眨不眨。 他的视线,死死盯着远处那五尊无头石人。 不是确认。 而是反复确认。 “这……” 他喉咙里,终于挤出一个音节。 却只说了一个字。 后面的话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住,再也说不出来。 达姆哈的反应,更为直接。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。 脚步落下的瞬间,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。 可即便如此,他也没有退回去。 他的呼吸,明显乱了。 胸膛起伏得比方才快了许多。 “五枪……” 他低声喃喃。 “还是……五中?” 声音不大。 却在死寂的练兵场上,显得异常清晰。 瓦日勒的脸色,已经完全变了。 方才还带着玩笑意味的表情,此刻荡然无存。 他站得笔直。 可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,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动。 他缓缓抬起手。 又放下。 像是想说什么。 却又不知道,该从哪里说起。 “不是运气……” 瓦日勒终于开口。 声音很低。 却异常笃定。 “第一次还能说是巧合。” “第二次……” “第三次……” 他顿了顿。 没有继续往下说。 因为答案,已经不需要再说出口。 也切那缓缓吐出一口气。 那口气,像是压在胸腔里的某种东西,被强行释放了出来。 可他脸上,却没有半分轻松。 反而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。 “我方才说过。” 他苦笑了一下。 “如果这个距离还能命中。” “那我这辈子,算是白打仗了。” 说到这里。 他摇了摇头。 “现在看来。” “确实是白打了。” 这不是自嘲。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承认。 达姆哈沉默了许久。 随后,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。 那笑声里,没有半点轻松。 反倒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震撼。 “原来……” 他低声道。 “不是我们做不到。” “是我们,从一开始,就站错了位置。” 这句话一出。 也切那的目光,微微一动。 他没有反驳。 只是点了点头。 因为他很清楚。 这并不是谦虚。 而是事实。 他们方才的赌约。 此刻,显得无比可笑。 不是因为输赢。 而是因为,他们用“常人”的尺度,去衡量了一件,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常识范畴的事情。 几人不约而同地,将目光重新投向萧宁。 那道身影,依旧站在原地,神色从容,云淡风轻! 第(3/3)页